“跪上来。”他说。
他不知怎么把她按下去的。
赵玲玲跪到了喜床上,大红喜被软,她膝头陷进去,陷出两个窝。
白纱裙摆在她身周铺开,一圈,白的,把她拢在正中间。
她跪在这一圈白里,怀里抱着那只黑木相框。
红烛的火苗在她身后晃,影子斜斜地拖到床下。
他退开半步。
那根东西弹出来,带着一股热气。
红烛的蜡油味、喜被上新棉花的味道,都盖不住那股混着体温的气味,冲进她鼻腔。
她喉头动了动,咽了口口水,喉咙却干得发紧。
她抱着“从前的自己”,跪在新婚的喜床上,跪在一个男人面前。
眼泪先掉下来。
第一滴砸在相框玻璃上,啪一声,很轻。
她低头,看见那滴泪在玻璃上洇开,又聚成一小洼,正落在照片里那张脸的眉眼旁…照片里的人,隔着那滴泪看她,轮廓被水光折得有点歪。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
第二滴跟着掉下来,砸在同一片玻璃上,和第一滴汇在一起,顺着玻璃面滑下去一小段,又停住。
“哭什么。”顾长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结婚的日子。
这四个字硌在她心里。
她抱着从前的自己的照片,跪在新婚的床上。
她想不明白哪里不对…照片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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