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门关上,灯从门缝里收了。我又坐了一会儿,把电视关了,客厅黑下来,剩阳台外头一点路灯光。
…………
封控第六天夜里。
我在房里躺下,墙那边她翻身的动静隔了一会儿,又一下,床垫轻轻响。
楼上电视声模糊,顺着楼板下来,听不出演的什么。管道里谁家冲了马桶,哗啦一阵,顺着水管走了。
手机亮了一回,大鹏喊上号,我回了句“明天吧”,那边发来个白眼的表情,我没再回,锁屏。
十二点前,我听见客厅那边的动静。
冰箱门开了一下,隔板轻响,关上了。
茶几那边玻璃板上极轻的一声,紧跟着垃圾桶盖碰了一下。
客厅灯灭了。
再往后,主卧门缝底下那道光也没了。
整层楼的动静一点一点收干净。风在楼缝里过,呜呜的,暖气管里的水声响了一阵,停了。
日子一块一块码好了,码在冰箱的层架上,码在阳台的高杆上,码在饭桌那句“明天你整”里。
我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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