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一条睡裤,裤腿堆在脚面上。
头发没打理,随手别在耳后,露出整个额头。
没穿丝袜,脚上趿着棉拖,一截脚脖子光在灯底下。
茶几上晾着一杯水,下去了一半。相册翻过去的厚度,占了整本的三分之一。
白天那个眉毛描过、口红换过色号的她,此刻一样都不在脸上。
我站在门缝里,看了两秒。
她听见动静抬头。
“哟,你也没睡。”
“我上厕所。”我说,“你咋不开大灯。”
“开大灯干哈,又不干活。”她把相册往腿上拢了拢,“岁数大了觉少,躺那儿也是烙饼。白天手机刷得脑仁疼,翻两页这个,比手机强。”
她拍拍身边的沙发。
“过来。瞅瞅你小时候。”
我站在门口。
尿意是正经的。厕所就在玄关右手边,撒完回屋,这条路线我闭着眼能走完。从次卧门到卫生间,七步。
我朝沙发走过去。
…………
我挨着她坐下,中间隔了半个身位。
旧沙发的坐垫是塌的。两个人的分量压上去,中间那半个身位自己窄了下去,窄成一掌宽。
她把相册往我这边斜了斜。左手托着相册底,右手搭在页角上,手指甲剪得短,边缘干净。
“这张你五岁那年。”她的手指点在其中一张上,“非骑广场那个木马,下来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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