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2年3月14日的黄昏来得特别缓慢,艾瑟兰主航道的硝烟终于在海风中被一点一点吹散,海面被落日染成熔金与血橙交织的长毯,破碎的帆布、焦黑的木屑与折断的桨叶随着涌浪轻轻摇晃,浪头把血迹冲刷成淡淡的粉色,又迅速被更深的蓝色吞没。
空气里残留着浓稠的火药味、铁锈般的血腥与海盐的咸腻,缠绕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鼻尖与肺叶之间。
夜鸦号与七艘黑帆同盟的战船缓缓收拢阵形,缆绳在焦痕斑斑的桅杆间嘎吱作响,水手们沉默地拖曳着伤者,用海水冲洗甲板上暗红的血泊。
最刺眼的是主航道中央那艘金狮号,它那面曾经不可一世的金狮缠绕白玫瑰旗帜已经被砲火撕成破烂的布条,焦黑地垂在断裂的主桅上,像一具被抽干力气的躯壳,随着风无力地抖动。
奥古斯特 冯 艾格尔跪坐在自己那艘引以为傲的旗舰甲板上,白色军礼服早已沾满炭灰与血泥,金色肩章被踩进泥泞里,淡金短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头,浅绿的眼眸里再也没有审视与优雅,只剩下被彻底剥光的惊恐与疯狂。
他被两名黑帆水手用粗绳反绑着手腕,手中毒蛇般的镶金手杖滚落在血泊中。
艾琳娜站在他面前,身上那套深蓝束腰船长外套的下摆还在滴血,手中的细身刺剑剑尖抵着他胸口,冰蓝的眼眸冷得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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