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中午十二点半。
炽热的阳光像一层厚重的铅板,死死压在空旷寂静的校园上空。
整座长条状的六层宿舍楼像是一块被遗弃在热浪里的巨大水泥方砖,蝉鸣声隔着密集的树冠砸进来,沉闷而稠密,把空气撕扯得泛起微小的热浪。
在五层的一间宿舍里,陈以安躺在床上。
宿舍阳台门顶上的空调发出低沉的轰鸣,送出丝丝冷气,勉强将室内的燥热隔绝在外。
昨天中午放学后,同寝室的另外七个女生各自收拾行李打车回家。
行李箱轮子蹭过水泥地面的咕噜声、少女们叽叽喳喳的道别声,以及房间门闭合的清脆响声,都在昨天下午彻底隐去。
陈以安留在最后。
作为年级前二十的理科优等生,她习惯了将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也习惯了在父母老师眼中扮演一个省心、自律、举止得体的“好孩子”。
可此时此刻,躺在下铺竹席上的她,心里却翻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窒息的倦怠感。
高二升高三,提前三周补课。
周六下午刚放学,周日傍晚又要返回学校,这种周而复始、被精确计算到每一分钟的生活轨迹,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她喘不过气。
回家意味着要面对关切却琐碎的父母、懂事但喧闹的弟弟,以及第二天傍晚又要打包折返的繁琐。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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