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的大姐认出了我:小哲,好久没见你和你妈了。
我妈住院了。我说。
啊?她愣了愣,严重不?
没事,小手术。我拎着袋子出了门。
回到病房,妈妈正坐在床头看手机。看见我进来,她的眼睛先亮了一下,又往我包里瞄:都拿上了?
拿上了。我把那卷内衣掏出来,放在她手边,你挑的,我都拿的纯棉的。
她展开那条白色四角裤,抖了抖,脸刷地红了,小声嘟囔:你这孩子……谁让你真拿了。可她到底还是接了过去,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好几天了,她头一回能换上自己的内衣。
她没当着我的面换,只是把那卷衣服压在枕头底下,说:等会儿护士来了,我让她们帮我。
汤圆我拿去护士站,借了微波炉热了。端回来的时候,一个个白胖胖的,浮在汤里,冒着热气。我把碗端到她面前。
妈,元宵节。吃几个。
她笑了一下,接过碗。
她吃得很慢,一个汤圆咬两口,芝麻馅从破口里流出来,黑亮亮的。
吃到第四个,她摇头说饱了。
她的嘴角沾着一点黑芝麻,自己没察觉。
我抽了张纸巾,凑过去,轻轻替她擦掉。
她的嘴唇软软的,被我隔着纸巾按了一下。
她抬起眼睛看我,目光温温的,忽然说:
小哲,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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