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没有走成。
上午那半盏茶的工夫,她虽说了句“改日有空”便起身要走,可脚步到了待客室门口,李四恰在此时开了口。
“老太君既已驾临敝观,贫道斗胆进一言。”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寻常的小事,“老太君方才提到入秋后夜不安枕、白日无精神,这都是气血淤滞、经脉不畅之征。贫道有一套祈福法事,专调此症,只消一柱香的工夫,不伤不痛,老太君坐着便可。若老太君不嫌弃,不妨今日一试,也免得改日再跑一趟。”
他说“免得改日再跑一趟”这话说得巧。
贾母是坐轿来的,何曾“跑”过?
但这话里头的意思是:您若不试,下次还得来。
既然已经来了,何不一并办了?
贾母站在门口,背对着李四,没有立刻回头。
鸳鸯搀着她的手臂,感觉到老太太的步子顿了一瞬。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做法事,而是在犹豫要不要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容易就被说动。
三息之后,贾母转过身来,面上仍是那副淡然的微笑。
“也罢,来都来了。”她重新往回走了两步,将这个决定说得轻描淡写,好似只是顺便,“就劳烦真人了。”
李四微微欠身,面上不见半分得意之色。他吩咐小道童去东厢的静室布置法事所需器具,自己则引贾母主仆二人先在待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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